苏婉宁在安辰宇离开后,脑袋就变的越来越重,混沌之时,苏婉宁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来不及多想什么,便沉沉的坠入黑暗之中。

昏睡中的她被随后赶来的晚茜喂下了解药,然尔解药下肚并未让女人很快醒来。

这一觉女人睡过去后就是一天一夜,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午后。

女人醒来后,意识是一片恍惚,“姑娘您终于醒了。”耳边传来婢女的欣喜声音。然后苏婉宁感觉自己被扶起,一杯凉水下肚,她的意识渐渐回归。

小红面带喜色看着清醒来的女人,“姑娘,奴婢去给你端些吃的。”安慰著轻轻的拍了拍女人的手背,起身准备离开。

苏婉宁感觉自己好似睡了很久,中间有人来过,说了些什么,她已经没有印象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切自己并未是作梦,自己被晚茜下药了,安辰宇三日后要娶她。

苏婉宁抓住小红的衣角,掀唇吃力的无声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她只盯着一个地方,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空洞又无神,说得好听是不识人间烟火的感觉,难听点就是傻兮兮的。

“快近申时了。”小红因为晚茜的缘故也能读懂苏婉宁无声的语言。

距午时过去了已有三个时辰了。

“……”苏婉宁半闭著眼,脸上一片苍白。

小红见了,带著几丝同情和怜惜,“姑娘,小姐说你爱吃味重的菜,今天晚上奴婢叫厨房做几道,等下给你送过来。奴婢这先下去给你端点粥来暖暖胃。”小红说完,见苏婉宁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放手的意思。

“我昏睡了多久?”苏婉宁淡淡的无声问道。

“一天一夜。”略微踌躇了下,小红接著说道:“姑娘,你没醒,小姐可担心了,一直守在你身边,姑爷见小姐熬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带小姐回房休息去了,小姐可累坏了,现在都还没有醒呢。”小红没有撒谎,却是故意这样说,那是因为她护主心切,出自于寻芳阁的她,当然知道苏婉宁与晚茜的情谊有多深,但如今与往日不同,自家小姐已不是流莺,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小红不愿意自家小姐犯傻失拱手送人。

“……”苏婉宁沉默了,小红的话她懂,她并不介意,也不在意,因为她对安辰宇毫无兴趣,而且从未动过要和她家主子分一瓢羹的打算。对于晚茜的做法,苏婉宁虽然难过,但并不恨她。但伤害仍历历在目,听到小红这时提到他们,自己的心仍就纠作一团。

“小姐,您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见女人不吭气,小红故作关切的询问著。

“我很好,不是很饿,你不用麻烦了。”苏婉宁无声的回答,她的肚子里很空,但是却没有饥饿的感觉,她现在确是不想吃东西。

小红虽然很想回答苏婉宁,那好,晚上吃吧,但毕竟是奴婢,下人,没有那个狗胆,只敢在心里意淫,面上仍旧恭敬道:“那姑娘,还要再喝点水吗?”并没有拿过放在床头桌上杯子取水的打算。

“谢谢,你去忙吧。”苏婉宁轻轻的道了声谢,就闭上了眼睛。

小红见了捌捌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此时的她并不打算按少爷吩咐的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苏婉宁醒了,而是决定等主子醒了告诉主子,她要减少少爷与苏婉宁相处的机会。

待小红出去,关上门,苏婉宁才面朝外费力的翻了个身,睁开眼,看向窗外。

俗话说:聋子,眼力却比常人好,瞎子耳力好于常人。

苏婉宁虽然看不见了,但耳力却胜从前,她清清楚楚的听见周围的一切,外面下著雨,隔著格子窗户,隐约能听到“唰唰”的声音。

白茫茫的雨幕,又带走了一丝暖意,大雨落大兴,清洗著尘世的污浊,带著一股子傲然的清冷,女人从未发现自己这么喜欢下雨。

苏婉宁没有力气爬到窗台去听雨,头疼欲裂的她浑身更是像散了架一样,酢软难当,这是春药的后遗症所致。她听了一会儿雨声,便又闭上了眼睛。

实在是太疲惫了,她现在只想睡觉,什么都没力气去想,但是却能感觉到那浓浓的哀愁缠绕著自己。

它就在那里,即使自己不去刻意的碰触,也能实实在在知晓,因为那是长久以来,一点一滴累积下来的,很想试图去化解,可现在它已经厚到,自己无能为力的地步。

苏婉宁闭上眼睛没多久,房门就开了,晚茜碎步走了进来。晚茜虽然午后被安辰宇拉回了房,但因为心挂苏婉宁,故睡得并不安稳,再次醒来时,发现安辰宇还在打呼,于是她便趁机偷偷溜下了床。一出门就碰到小红,一问知道苏婉宁醒了,她连忙奔向南院的卧房。

安辰宇的拒绝让她大吃一惊,来不及多想,她便将解药送上,可苏婉宁服过解药后,仍旧不见苏醒,昏睡的女人让她心惊肉跳,故请来大夫诊治,大夫说并无大碍,苏醒后既平安。此刻听到女人醒来,同时也让晚茜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心情豁然开朗,如果女人真的因为服用春药而出事,她也将无脸活在这世上。

不过幸好,心头上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掀了下去,可也并非完全的放松,因为女人并未与男人同房,这就代表她的计划完全泡汤了,她本打算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再以女人兴许已有男人骨血而恐吓女人达到一箭双雕的效果,可安辰宇却坏了她的好事。

苏婉宁与安辰宇两人的关系本就尴尬,再加上苏婉宁不喜安辰宇,这次计划失败,要想对她再次下药是难上加难。

而男人的强硬无疑是痴人说梦话,以晚茜对苏婉宁的认知,苏婉宁是个比牛还固执的女子,倔强的性格造成了她不会轻易对不喜的事物妥协,晚茜想要照顾苏婉宁一辈子,不想让别人说她一点闲话,不想让她受委屈住在安宅里。想来想去,没有哪个方法比两女侍一夫的办法好。

可如今……

唉……

每每想到这些,女人就忍不住心绪激荡、烦燥不已……

晚茜抬手贴上女人的脸,享受地抚摸著,感受那种如丝绸般的美妙触觉,苏婉宁的呼吸很轻,眉头微拧著,其间有些须令人辛酸的疲倦。

晚茜心中升起莫名的感触,婉宁已经睡了近三十个时辰,为什么现在看起来仍很憔悴。不由得伸手抚上女人的眉心,反复婆娑著,似要抹去其间淡淡忧伤。

注视著女人良久,估摸著晚饭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女人才抬头向窗外看去,透过格子的缝隙,望见一抹淡淡的红晕,那是夕阳坠落下去,收敛了它的光彩。

然后轻轻的推了推床上的女人:“婉宁,醒醒,起来吃点东西吧。”无论如何晚茜都决定助安辰宇一把,以不变应万变,将理念藏乎于心,则能处变不惊,运筹帷幄,纂手而来。

苏婉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晚茜看著她茫然的神情,伤心的眼神,冷硬的心好象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她坐在床边,隔著被子将她抱住:“怎么了?”一边说话一边将软垫垫在女人腰后,让她舒服的靠在床头。

再得不到女人的回应后,晚茜又轻轻的摇了摇她。

苏婉宁感觉头好重,刚睡下,就被人弄醒,本就有些郁闷,再加上不知如何面对晚茜,故只能沉默以对。

用力的挤了挤仍很干涩的眼睛,转了转黑亮的眼球,虽然没有立时一双水炯变的清亮起来,但晚茜见对方显然是完全醒了过来,不禁心情大好,此刻要比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样子,令人愉悦的多。她微笑著,理了理女人散乱的黑发,温柔地说:“婉宁,你一天一夜都没有吃东西了,身体很虚弱,我们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饱了以后再睡,会舒服些。”

苏婉宁脸色仍很苍白,她皱著眉头,认真的思考女人的话,然后轻轻的舒展眉心,沈默的闭上了双眼。

晚茜见她一副清冷的样子,顿觉心中一紧,伸手握住女人的柔夷,低头看去:“婉宁,你在生我的气吧?”明知故问,“能原谅我吗?”

“没有。”苏婉宁摇摇头,本能的将一些事实掩盖住,说的云淡风轻,不过她心理确是记得晚茜的“错”。

“婉宁,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你过得太苦了,我好难受……”晚茜幽幽的说道。

苏婉宁闻声倏的圆睁著眼睛,直直的看着她,掀唇道:“我是人,我有思想,我会思考,然后决定自己的需要。”

“我知道。”晚茜嘴上是这样说,但心里却并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即使有,那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

苏婉宁本来身上就不舒服,左手却被泄落心事的女人这么大力一捏,就别提多难受了。

“唉……”看穿好友心事的女人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晚茜看着苏婉宁,苏婉宁那张漂亮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这让晚茜猜不透女人的想法,心里更是忐忑。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一点也抓不住,像被猫抓了般难受,刚要开始说点什么是,却被苏婉宁打断了。

“晚茜,我不出去吃了,你让人把饭给我送进来,好吗?”她淡淡的无声说道。

晚茜大惊,暗暗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呀!看来自己不是做梦,女人的冷漠,让气氛变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晚茜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她知道苏婉宁在生自己的气,她心里酸酸的,张著嘴,看着背对自己躺下的女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惨白的吓人。半晌,才发出了声音,“好。”轻轻的应了一声,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沮丧与伤心。

苏婉宁自躺下后,便自始至中闭着眼、咬着唇。她需要时间来消化与好姐妹之间的裂痕。

不一会,小容就进来了,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了一碗燕窝粥外加两盘开胃小菜。

“姑娘,吃饭了。”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后,小手随手拿过床上的一个软垫,然后将伸手扶住欲于起身的女人,将软垫放在女人的后背处。

苏婉宁点点头,掀唇无声的说了一声,“谢谢。”

“姑娘,这是夫人让奴婢为你熬的燕窝粥,夫人不知道你啥时会醒来,所以大夫来看过你后,就让奴婢开始熬的,熬了十来个时辰了,熬溶了好几锅呢。”晚茜夫人对苏姑娘的关怀,小容很是羡慕。

苏婉宁听了,低垂著眼帘,眉宇间黯淡的神色淡了几分。晚茜的关怀,让她心中又暖又涩,嘴角扯了一抹苦笑。

稍微踌躇了一下,她抬头伸出了双手,小容怜惜的看着眼瞎的女人,想要喂她,苏婉宁却摇头拒绝。

接过瓷碗后,苏婉宁低下头,舀了一勺,清甜爽口。她一点一点的将燕窝粥送进嘴里,慢慢的将晚茜的心意咽下。

一碗粥下肚,苏婉宁感觉那热流渐渐的从食道传到了心肺,直到四肢百骇都温暖了起来。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虽然还是难过,但心里却叫嚣着晚茜是你的好姐妹,苏婉宁你不要那么小心眼,虽然她暗算了你,但是也是为了你好,只是用错了方法。算了,算了……对晚茜的怨气随着这碗热乎乎燕窝粥下肚,在苏婉宁的心里慢慢的溶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用过晚饭后,苏婉宁让小容为她烧了一桶水,她沐浴后,困意上心头,躺到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晚茜再次来时抚摸她的脸蛋她也毫无知觉。

安辰宇守了一天一夜,睡到暗灰的天空变得幽黑才醒来。

男人抻了抻懒腰,对着淡淡的烛光发怔,再回时立即抬头向窗户处看去,透过半敞的窗户向外看去,是漆黑的一片,翻身而起,一边系着袍子一边向往冲去。

安辰宇有些懊恼,明明只是打算陪有身孕的晚茜睡一会的,自己怎么睡过去了呢!

婉宁醒了吗?

不知情况的男人加快了行走的步子。

夜,静的有些彷徨。

初冬的暗夜,总是最难猜透的,月清纯得如的姑娘晰白的脸颊,隐隐浮现一丝微微的羞涩……嘘,不要吵醒属于冬季的梦,安静、安静著……

安辰宇站在床边站著……静静打量着沉睡中女人娇好的面庞。

苏婉宁仿佛略有觉察,低吟了一声,把男人吓了一跳,倾刻间屏住了呼吸。半晌,见女人并无醒来的痕迹,这才大松了一口气,仍旧小心翼翼的喘息,生怕扰醒床上的睡美人。

床上的娇躯单薄的出奇,好似随时都可以烟消云散,男人必须用很大的毅力才会忍住不将她拥入怀里,拥的更紧些。

苏婉宁睡得并不安稳,一会挪动了下身体,慢慢将半个身子移出了被子。一会好似怕冷般,把身子蜷缩了起来。一会又随着背子滚到墙角。

安辰宇依然静静的站着,他没有去阻止女人远离的举动,因为他知道,过不了多久,她会回来的。

“婉宁,我很喜欢你的,你知道吗?”男人的声音舒缓清冷,带著一股子忧怨。安辰宇再次睁开眼,坐在床边,压低身子,将双臂架在女人的头两边,轻轻的在女人额上印上一个吻,“婉宁,做我的妻子吧,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幸福的……”银白的月光自格子窗户的缝隙间透过来,映在男人身上,那俊朗的面庞上有着水一般的温柔,仿佛碰一下就化了。

专注的男人并没有发现,本是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又多出了另一个人。

半个时辰前,晚茜离开苏婉宁的屋子后,去了厨房,当她端上热好的燕窝粥回房时发现那本是应该在睡觉的男人不见了,没有交待一句去向,可是屋里的女人却知道男人去何处。晚茜怕安辰宇扰醒苏婉宁,于是连食盒都没有放下就追了出去,一走进大门敞开的屋子便吓了一跳。

果然如她所想,屋里没有点灯,借着月光,晚茜将男人俊朗的侧面纳入眼底,看着男人深情的目光,温柔的神色,以及那身子越来越低的身子,晚茜知道男人快忍不住了,于是轻咳一声,将宁静打破。

安辰宇闻声回神,看着背光而站的女人一愣,随既向其点点头,然后扭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沉睡的女人后轻手蹑脚离去。晚茜尾随其后。

待门关上,躺在床上的女人兀然睁开眼睛。平静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秀气的眉毛皱成了一块。

鬼才嫁给你!苏婉宁发誓自己一定要逃走,绝对不要嫁给安辰宇这个糟蹋过她的男人。

“你怎么起来了,不再睡会?”一出屋子晚茜就问道,虽是埋怨的语气,但女人还是忍不住去关怀这个将她救出苦海的男人。

安辰宇对晚茜摇摇头,掀唇问道:“你怎么来了?”男人说话的语气有些不耐,示然是因为被突然出现的女人打扰所引起的。

“我给你热了燕窝粥,结果回房,你不见了,就知道你在这。”晚茜一边说着,一边将放在门旁柱子下的食盒提起。

安辰宇一愣,随既心中的怒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不好意思再向女人发脾气。

“哦”他应了一声,伸手取过女人手中的食盒,另一只手将女人小心巽巽扶下台阶,两人肩并肩往回走。

回到屋子,晚茜就从安辰宇手中取过食盒,来到桌边,打开食盒,将温热的燕窝粥从盅里倒进乳白的瓷碗里。

安辰宇净手后走到桌前,伸手拿过晚茜放在桌子上的燕窝粥。“给婉宁送过了没有?”

“婉宁早就吃过了。”晚茜自放下东西后,便坐在了桌子旁的圆凳上。

安辰宇听后,也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的吃着,直到碗见了底。

“还要再来一碗吗?”晚茜见男人吃完后,淡声询问道。

“不用了!”安辰宇一边擦拭嘴角,一边定定的看着晚茜,“你是不是要问我为什么要拒绝。”安辰宇不敢打保票多懂晚茜,但只要迁扯到苏婉宁,安辰宇就敢拍胸脯说他懂晚茜,因为有共同的话题,因为女人是真心关怀自己所爱的女人,所以安辰宇才会纳她为妾,将她救出千人骑、万人枕的烈火地狱里。此刻,安辰宇不认为晚茜在憋了一天一夜后还能忍得不去问他放弃的原因。

晚茜宛然一笑,虽然与安辰宇没有爱情,但不能不说,两个人相处的很好,没有一点别扭与不自在,晚茜喜欢与安辰宇相处的方式,轻松自然。

“是啊。”晚茜嘴角噙着淡淡的浅笑。

“因为她对我有成见,我不想让她一直误会我是禽兽,我并不是畜生。”男人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听了男人的话,晚茜明显身上一僵,面对没有一丝尴尬神情的男人,她坐在那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看了一眼女人的表情,安辰宇知道晚茜在猜测自己与苏婉宁的矛盾之所,安辰宇虽然不介意她去猜测原因,但要让他说出口,却是不可能,所以他在晚茜动了询问心思时将其掐断,“晚茜,婚礼的事你交给管家就好。”虽然他不可能给苏婉宁一个盛大的婚礼,但也不想委屈她,再加上晚茜怀有身孕,不能操劳,所以这事交给管家最好了。

晚茜听了,为自己不能参与婚礼的筹备而微微拧了眉,斟酌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事要告诉婉宁的娘吗?”

安辰宇摇摇头,道:“不用。”他了解这个继母,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当初他要纳晚茜为妾时,也是亲兄弟明算帐,给了十根金条才娶得女人归。如果让继母知道婉宁现在的情况,既使她不将婉宁送回那魔窖里,也会找个机会将婉宁转手卖掉,绝对不会便宜他这个‘儿子’的。

“妥当吗?”生母健在,却不告知儿女婚嫁,这等不孝之事晚茜觉得实在不妥。

安辰宇想都不想就坚定的说道:“这事你不用管,你有身孕,要好好注意休息,洗了早点休息吧!”他也是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决定了的事就说一不二。

“嗯。”晚茜本来还想问点其它的,结果安辰宇一句话就将今晚的谈话终结。

晚茜有些失望,咬着唇轻轻的点了点头,心中虽是翻江倒海,但面上则是一派云淡风轻:“好,这两天你也挺累的,别去寻芳阁了吧。”顿了顿又道:“也,你也早点睡吧!”看男人的样子,她也知道自己挖不出什么内幕,而自己的想法在男人心中肯定也是多此一举。事到如今,她只要好好帮男人达到目的既可。不求过程,只求结果是晚茜现在所追求的一切。

看着乖巧的女人,安辰宇很满意,他对晚茜点了点头,回应了她的话后站起身来,走到外面掀唇叫来小红准备洗漱的用水。

月亮斜挂在天空,又清又冷,从西面泻下冰一样的银辉。两个人合眼各怀心思的躺在床上,典型的同床异梦。

人生在世,苦多乐少。事与愿违,是常态。

一声令下,婚礼的筹备就在安辰宇的命令下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晚茜进府因为是妾,所以一直居住在西院,安辰宇也随之一直住在西院里,所以东院主人房是闲着的。

没有搬迁之举,下人们将喜庆的物品搬进屋里即可,节约了很大部份时间与人力。虽然时间紧凑,但安辰宇请的这位洪管家却是个办事俐罗的主,他将府里能调用的一切人力全部调用起来,不浪费一点资源,熬夜加班,终于在婚礼前夕子时来临前将一切准备妥当。

安辰宇的心情很好,因为明天他就要迎娶心爱的女人,极度兴奋的他夜深了还不想睡,没有一丝睡意的他,坐在书房里一遍遍抚摸着下人送进来的喜衣。

这两日,苏婉宁的冷清,沉默的极度怪诡,听了晚茜的禀报安辰宇却不在意,他根本不怕女人的心思,她一个眼瞎声哑身残的弱女子根本就不可能逃出这硕大的府第,安辰宇只当苏婉宁是心不甘、情不愿在耍脾气罢了。他在南院多安置了几个丫鬟,主要看着女人,怕她想不开寻短见,然后又叫晚茜好好陪着她,多开导她即可。

看着大红的新郎嫁衣,安辰宇就兴奋得直打抖,还有十多个时辰,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占有女人。

他非常的喜爱苏婉宁,他不求女人为他生多少子女,但求孕育一男一女既可。

男孩聪明,女孩灵俐。

两女侍一夫,儿女陪膝下,幸幸福福的生活在一起。

人生如此,足矣。紧紧攥住红绸衣的男人不由自主的去幻想与女人今后的美好生活。

安辰宇高高兴兴的等待着,等待着黎明的来临。

一遍遍的抬头向窗外看去,恨夜太长。

时间就在男人激动的等待下一点点的流逝……

晨曦的光芒向四周散去,释放了曙光、吞噬了漆黑。

天空泛着鱼肚白的颜色。

天亮了,安辰宇叫来下人准备早饭,用过早饭后,便迫不及的沉入浴桶,他要把自己打理干净,今儿是他的大喜之日,绝对马虎不得。

浴桶内的男人哼着小调洗刷着身体,对美好未来的憧憬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世界万物,一切幂幂中早有注定。

纸光迷醉的消金窟随着晨曦的到来,繁华一一散去。

昨夜苏云裳忙到半夜才喘上一口气来,酒醉饭饱的男人事非多,勾槛院里常会出现客人醉酒打架闹事的戏码,苏云裳早习已为常,对待这类突发事件,解决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一切消停回到屋子时,已经快四更天了,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屋里,沐浴一翻赶紧睡下,可怎么却睡不着,意识越来越清醒,心就越来越烦。不是她苏云裳小心眼发作,而是不愿做冤大头,被别人尽占便宜。想到这四日来,安家父子都不在寻芳阁内,而自己忙前忙后的挣钱,那对父子却坐享其成,苏云裳心里就很不舒服。浅眠片刻,天一亮,她更衣用过早饭后便坐着马车出了阁。她要去西郊的安宅,看看那父子俩到底在搞什么。

冬天的冰焰国都总是比其他时季苏醒的晚。昨夜的浮尘还未来得及平定,甫暗下的街道上似是有昏黄色的光束要透出来,细看时却是晨曦的折射。

宽阔的大街上偶尔有来人,四周一片寂静。

淡雅如雾的晨曦里,储立着两名一红一白的男子。在这宁静的清晨里特别显眼,引得路人纷纷注目。

两名男子年纪大约三十二、三左右,一个俊美冷清,一个绝美无比。

俊美冷清的白衣男子,黑亮垂直的发被高高束起,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给他的冷清帅气中加入了一丝不羁。

而他身边的红衣男子,那是一个极美的男子,与冰焰国第一美男秦淮景有一拼,同样的妖孽,但他与满身邪气的秦淮景完全不同。男子一身的正气,纯净的像一池清泉。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上身纯红的袍衣因为晨雾而微微有些湿,薄薄的锦袍紧贴身躯,将原本绝好的身材更是突显的玲珑剔透。长长的黑发半披在雪白颈后,简直可以用娇艳欲滴来形容。

两名男子各有千秋,却同样吸引眼球。

对于火辣辣的烁光,红袍早已习惯,他从容的坐在卖早点的摊子上喝粥吃包子,而兄长白依却坐立不安,如置针毡般难受,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眼中有着极度的不耐烦。

红袍见了,嘴角微勾,一抹笑容在脸上漾开,美得让人心惊,“哥,吃包子,这味道还不错。”说着就用筷子夹了一个包子放进白依面前的小碟里。

真是一个妖精般美丽的男子,有着介乎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美,邪恶又勾人。那小摊主见了脸上热气直涌,胀乎乎的,红成了一片。

鱼家除了红袍外,都有不同的洁癖。白依虽然游历了许多的国家,但却与游历相差不多的弟弟完全不同,他从来都是吃得精,住得好。从来没有吃过路边摊的他嫌恶的看着盘中的包子。然后又看了一眼吃得优然自得的弟弟,收回视线时,无意间扫到小摊掌柜的痴迷的模样,心中一阵恶寒,拿在手中的筷子终究是没有落下,将筷子扔下后,他决定回到客栈里再吃食,于是乎闭目赖心等待着弟弟吃食。

红袍见了,也不再开口相劝,知道兄长的习惯的他只是加快了用饭的速度。

快速奔驰的马车里,妆容精致的女人却遮不住满脸沉重的倦意。

因为清晨人少,所以车夫快马加鞭驾驶着马车。

在穿过十里长街中路时,突然一个皮球滚了出来,接着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小孩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

车夫骇然瞪大了眼,再拉马绳时已经来不及,眼看就要撞着,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一道风声闪过,那本是被吓呆的孩童,被一阵带着红色的疾风卷走。

“嘶——”

马儿由于突来的停迫,而尖声发怒,嘶声鸣叫着。扬起马蹿,抬高身躯,车内的女人为此摔倒,放声尖叫,在车厢内滚来滚去,撞到额头,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当一切平静时,被撞得头昏眼花的苏云裳揉着额头冲到车门前,掀开车帘就大骂:“搞什么啊,会不会驾车。”怒声响彻云霄。

“嬷嬷,是,小孩,小孩子挡道了。”车夫被苏云裳的河东嘶吼吓得心肝直跳,哆哆嗦嗦的抬起手,将责任推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苏云裳皱着蛾眉随着车夫手指的地方看去,只一眼就忘记了继续揉那擦红的额头,怔在了原地。

蹲在小孩面前的红衣男子,那是一个极美的男子,鲜艳如桃花的面庞,细致如美瓷的肌肤,犹如神匠手下巧夺天工的作品。苏云裳双眼直发亮。

红袍将小孩救下车轮后,孩童的母亲也扔下扫把也赶了过来,她在查看孩子没事后,对红袍千感谢万感谢着。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红袍对女人摇摇手,然后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头顶,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开。

苏云裳纵使见过无数美男,也被红衣男子的纯净所吸引,视线不由自主的跟随着男子前进的身影移动,但在下一刻,她整个人却如置电击。

再也移不开眼了,苏云裳瞪大圆眸盯着正面面向自己而坐的白衣男子。

那本是怕骂而低头的车夫隔了好一会,也不见苏云裳怒骂,便提起勇气抬头看去,就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坐在包子摊上的漂亮男子。不由双眼一翻,瞧女人痴迷的神情,忍不住在心中怒骂女介,荡妇,臭婊子。

回到包子摊上,红袍并没有再继续用饭,他对着眉宇间与自己相似的男人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钱袋转身面向摊主。兄长虽然没有横眉坚目对他,但红袍知道眉头紧蹙的兄长,他的忍耐度已经绷到了顶点。

“老板,一共多少钱?”红袍解开钱袋,淡声向摊主询问道。

老板微微一愣,这才从刚才突变的气氛中回神,不亏是生意人,镇静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两碗白粥与一盘包子后,便快速结算出金额,“公子,一共三两银子。”摊主是个中年人,一脸的憨相,是个老实人,并未因为对方华衣锦服而起痛宰之心。

“加上碗了吗?”刚才救小孩子时,红袍正在喝粥,当危险出现时,他碗一扔就施展轻功飞了出去,碗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小摊主一愣,然后急忙摇头道:“公子,不,不用了,刚才你,小孩子,不用了。”因为紧张中年人语不连声,但红袍却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他一挥手,不露声色的多取出了一抹碎银,将它们交到摊主手上,“谢谢了。”摊主的心意他心领了,小本经营本是薄利少,他又不缺钱,何必占此便宜。

看着手中的碎银,摊主心中百感滋味,同样的是美男子,可他所认知的那个大兴第一美男与此美男相差却是十万八千里,人家是人美心也美,而那人,啧啧啧……除了皮相有一拼外,其它的根本不如眼前这位红衣美男。

付了钱,白依立即起身,与兄弟并肩离开。

“怪不得这么多年你都斗不过杜家双胞,你如果不改变,一辈子都不可能独占杜喜悦。”白依冷声讥讽道。看着弟弟刚才的举动,白依并不认为弟弟的善举有多伟大,反而认为傻极了,明明从小是一个小霸王,怎么年纪越大越活回去了呢!

红袍但笑不语,他并不是找不到反击兄长的话语,而是认为兄长说的对,他深知自己的改变来自何处。

有过后悔吗?

有过。

后悔自己没有早点遇到那个让他心疼的女人。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他也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从爱人退到朋友的位置。

能以蓝颜知已的身份守在喜悦身旁是他一辈子的幸福。

他爱她,她也爱她。

不能做夫妻,却胜似夫妻。

人生在世,没有谁会拥有十全十美的人生,他已经比许多人幸运。

得此人生,足矣。

“哼!”看着一副淡然的弟弟,白依气不打一处来,却只能冷哼一声发泄心中的不满。

两个人不再说话,相伴向着不远处的客栈走去,红袍的跟班含驾着马车尾随其后。

两人目视前方,并没有发现那辆差点肇事的马车并未离去,车厢内那名徐娘未老的女人此刻正站在马车下,静静的注视着他们的身影。

苏云裳在马车下站了许久许久,久到那抹红色身影再次出现时,她才回过神来。

她随既转身招来一脸郁相的车夫,在他耳边匆匆交待了几句了,便在车夫诧异的目光下转身上了马车。

车夫虽然鄙视苏云裳的作法,但却不敢不从,他将马车向边靠,然后向来时的路走去,走到客栈前,红衣男子正好上了马车。

苏云裳坐在马车里静静等候着车夫的归来,当红衣男子的马车与她擦肩而过后,她松手放开了车帘,窗帘掩住车外的一切,也遮住了车厢内她难看的脸色与复杂的眼神。

车夫办事效率高,不一会便满载而归。他向苏云裳禀报了她所交待的一切,苏云裳点下满意的头,随既叫男人驾着马车继续向城西而去,而此时已近辰时。

太阳在朝霞的迎接中,露出了红彤彤的面庞,万道金光慢慢透过云雾,穿过树梢一缕缕地洒在大地上。

告别几日来的阴冷天气,今儿是个好天气。本就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到天公如此作美,安辰宇更是喜上眉梢。

沐浴更衣,用过早饭后,他便开始等待吉时的到来。

虽然会举办婚礼,但安辰宇却没有邀请一名宾客,连他老爹也没有告知。主要是因为手下来报,秦淮景还在寻找苏婉宁,其二便是他怕父亲的大嘴巴,一喝了酒不小心就将消息透了出去而引来继母。

朝阳把它的光芒射向塘面上,微风乍起,细浪跳跃,搅起满湖碎金。因为吉时一点一点的逼近,安辰宇的心就像那随风跳动的细浪般激畅。

然尔,就在安辰宇盼到吉时,正准备去前厅等待新娘时,下人的来报将他愉悦的心搅刮。

“少爷,老夫人来了。”其实苏云裳一点也不老,但主仆之礼让府里的仆人们只敢暗里低咕,不敢明处放肆。

安辰宇大惊,喜笑欢颜的俊脸瞬间褪去,脱口而出,“她怎么来了。”

知道实情的丫鬟随既回道:“夫人来找老爷的。”

安辰宇怒火冲天,俊朗的面孔白了又红,红了又青,青了又黑,好不吓人。浓密的剑眉皱成了一团。

丫鬟怯兮兮的看了一眼主子,又继续道:“夫人在前厅等您呢!少爷。”

男人一直都不担心苏云裳会来此,因为他这个见钱眼开的继母,成天眼里都只有钱,哪会有心思来他的宅子,宅子购得之时,她也只是来看了看,连饭也没有吃,就黑着脸回寻芳阁了。却没想到她今儿竟来了,一定是他那个不成气的老爹,不知去那鬼混了,几日不归阁,让不见父子身影的苏云裳不平了。

唉。

随后,安辰宇敛了敛心神,沉声吩咐道:“你先去南院禀报二夫人,让她等一会在将大夫人带到前厅。”虽然心乱如麻,但安辰宇的心神还是清析的,知道什么该急,什么该缓。

前来请人的丫鬟应了一声,揣着心惊肉跳赶紧退了下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安辰宇绷着一张铁青的脸向前厅走去。还算自信的他,本以为还有挽救的余地,却忘记了这世间还有事与愿为这一出,一步之差,将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再次改写。

一墙之隔,人还未走进院子,安辰宇便听到继母苏云裳大发雷霆的怒吼声。

男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苏云裳有多泼辣,安辰宇在父亲迎娶她过门后便领教过继母的厉害。

这里所指并不是苏云裳虐待欺负过他,而是十岁的安辰宇见过她一个女人与十个女人吵嘴,将其全部打败不说,还将对方的男人们骂得抬不起头来,见她就绕道走。

看来,她是知道了自己要迎娶的人是谁了。安辰宇不禁苦笑一声,这将会是一场恶战,有够打了。

安辰宇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挺胸迈步向院子里走去。

迎接他的是一个茶杯。

杯子砸到他的眼角处,然后弹到地上,摔成了碎片,安辰宇的眼角立即红肿开来。

“娘。”安辰宇虽然气愤苏云裳当着下人的面不给他脸面,但却还是忍气低低喊了一声苏云裳。话落之际,苏云裳就辟头骂来:“我可不敢当啊,大少爷。”女人语调讥讽,“你眼里如果还有我这个当娘的,就不会成婚此等大事也不通知为娘一声了。”女人嘴角上挑,大大的杏眼里尽显鄙夷。

安辰宇嘴角绷的紧紧的,强颜欢笑道:“娘这可冤枉孩儿了,孩儿通知了爹,让爹告诉娘的。”路上他就想到了脱词。

苏云裳听了轻轻冷哼一声,然后坐到椅子上掀唇道:“这样说,是为娘错怪你了。”她并不相信安辰宇所说,因为她这个继子可比他老子聪明狡猾多了,再说了她已经知道了他话中掩人耳目的秘密,所以此刻继子的话听到她耳朵里只当是在下人们面前做面子功夫罢了。

“不,娘可折煞孩儿了。”看在要迎娶女人的女儿份上,安辰宇放低身段。

“好了,别说些有的没的,我可没同意将婉宁许配给你。”八面灵玲的苏云裳并没有因为怒气而冲昏头,孰轻孰重她可是分得清清楚楚,安远东这个老混球等他出现了她在慢慢和他算,现在当务之际是解决眼前事。

“娘,我很喜欢婉宁的,婉宁嫁给我,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男人低低道。

女人嘴角一勾,坏坏的大声笑道:“辰宇啊,你和婉宁可是兄妹呢,你们如果成婚就是乱伦了。”看到在场的下人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苏云裳相当的满意,换了一个坐姿,一副看戏的模样。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立即反驳道。

女人眼都不抬就回道:“那也不行。”没有母女俩被老子儿子一起X的道理,说出去要笑死人的,她可不要被同仁看笑话呢!

男人虽是了蹙紧眉头,但仍旧好言好语道:“娘,这些年这个家都是你在操劳,等孩儿完成人生大事后,就是娘与爹颐养天年、儿孙满堂环绕膝下的时候。娘,孩儿会好好孝敬你的。”安辰宇是发自内心的表达,他要让心爱的女人过得好,就一定不能混天过日子,得有所作为,不说要让妻儿过上皇帝般奢侈的生活,让妻儿不愁吃穿这是必要的。可这话听到苏云裳耳朵里却变了味。

什么叫操劳了?什么叫颐养天年?什么叫儿孙满堂?

老娘喜欢黄金越堆越高的滋味,一点也不累。

老娘正是盛年,精神倍好,吃饭倍香,年轻着呢!臭小子就想要夺权,没门。

想要娶老娘女儿,没有万八千的黄金,做梦,何谈儿孙满堂环绕膝下。

苏云裳想都不想就回道:“做梦。”

“娘,婚礼已经准备好了。”安辰远面露苦色向妇人投去恳求的眼神。

苏云裳听了,见了,毫不动容,极度自私的她冷笑一声,冷哼道:“关我什么事?”男人的话在她心里就像天大的笑话般,可笑!苏云裳笑得极度傲慢。

安辰宇见了,怒上心头,却强迫自己压下愤怒,那张英俊的面孔因此微微扭曲着,“娘,请您成全孩儿。”不惜放下手段,只为不惹女人动怒,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然尔愿望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

他派去通知晚茜的丫鬟终究是晚了一步,当来人赶去南院时,晚茜已经扶着身穿大红嫁衣的苏婉宁走到了中庭,当安辰宇与苏云裳话落之时,没有得到消息的晚茜已经扶着新娘步入了前厅。

见到来人,年轻的男人暗叫不好,而正在琢磨如何带走女儿的女人顿时喜上眉梢。

晚茜看到喜堂之内的两个人,惊讶的愣在了原地。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苏云裳立即起身快步向来人走去。

“娘。”安辰宇见继母向前而去,立即伸手去拉女人的手,却被女人一把打开,苏云裳扭头瞪着安辰宇恶狠狠道:“滚开。”冷冷的眼神,冷冷的话语,逼退了安辰宇,也让远在拱门处的晚茜也感觉到强烈的冷意,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快步来到拱门处,苏云裳伸手一把掀掉盖在女儿头上的大红盖头。

金花珠冠压顶,珊瑚钿配于两鬓,大红嫁衣,一副新娘的装扮将苏婉宁衬得比那海棠还艳,艳可压晓霞。

不得不说自己的女儿真的生得极好,要不,怎么会惹完一个又一个呢!

苏云裳并不知道其中内幕,只是一心不想让女儿便宜了安辰宇,也没有留意到女儿的不同。

她伸手拉过一脸茫然的女儿,想要离开时,却被回神的晚茜拦住了步子,“贱人,给老娘滚开。”苏云裳一把推开腹部高挺的晚茜,才不管她怀着身孕是否会因为自己的出手而摔倒,反正女人腹中的骨肉也不是她的亲孙子。

晚茜“啊”的一声向后退去,好在安辰宇眼快手疾,快步奔上前一把抱住了晚茜,才让大肚的女人躲过一劫,没有与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

苏云裳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然后拉着女儿就向前走,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女儿“嗯呜”的低鸣声,看不见路的苏婉宁脚步踉跄,踩着裙摆身形一晃,紧张出声。直此,忙着要离开的苏云裳这才发现女儿的不同。

“你怎么了?”苏云裳对着眉头紧皱的女儿询问道。

苏婉宁咬唇不语。

很快,苏云裳发现女儿的不对劲,她伸出手在女儿眼前一晃,回应她的是女儿迷茫空洞的眼神。

苏云裳大惊,“你眼睛怎么回事?”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回答她的仍然是沉默。

“说话啊。”苏云裳没有耐心和女儿在此浪费时间。对着女儿问话的同时,眼睛扫向安辰宇,希望对方将答案解开。

然尔回答她的却是苏婉宁的低鸣声。

她闻声扭头看去,正好对上女儿的无声的唇语,娘,我废了。其实她还想问一句,娘,你开心吗?看到你的女儿变成这般模样。不过终究是没有说出这刻薄之话。

女人为认知而惊得语不连声,“你,你,”眼睛在女儿的眼睛,嘴巴打转,最后落到自由垂直的右手看去。

再次看向安辰宇时,安辰宇低沉的嗓音徐徐传来,“婉宁被秦家公子害了。”

“哪个秦家公子?”

“还有那个秦公子。”安辰宇冷哼一声,“丞相之子秦淮景啊。”

心里明明就知道答案,可苏云裳硬要听到才会相信这是真的,“为什么?”苏云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久前她的女儿还是男人心中捧着的心肝,咋转眼如花似玉的女儿就成了废柴了。

“谁知道秦少爷怎么想的,反正婉宁被他弄瞎了,毒哑了,搞残了。”男人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奈,但更多的是刻骨的恨。

是的,安辰宇憎恨秦淮景,因为他没有秦淮景权势,所以当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让自己心动的女人被他带走,再次相见时变成这般残样。安辰宇始终不知道苏婉宁明明离开了,为何会再次落入秦淮景的手中,那天清晨是他目送她离开的,他曾问过苏婉宁,可苏婉宁根本就不理他。

苏云裳得到答案后,心中盘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抬头发现,周围下人们躲闪的眼神,她感觉太丢脸了,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于是她伸手拉过苏婉宁,扶住女儿的腰就向往外带。

这时,安辰宇放开站稳身子的晚茜,两步上前挡在了继母的跟前。

“走开。”被再度挡住去路的苏云裳大声叫道。站在一边的晚茜急得心乱如麻,因为怕苏云裳刚才的举动再次上演,故不敢上前。

面对继母的斥责,安辰宇硬着头皮上,“娘,别带走婉宁……”

感觉到女儿在听到男人的话语后,握紧了自己的手,苏云裳立刻明白了女儿的心意,敢情女儿是被迫的,她冷笑道:“别说我这个当娘狠心,要棒打鸳鸯,我女儿是自愿嫁你的吗?”心里想的却是既使女儿心苦情愿,她也不会同意,何况女儿不愿意呢。

安辰宇听了心头一沉,这时他的耳朵里传来了继母嚣张的声音,“婉宁,你愿意嫁给安辰宇吗?”

苏婉宁本就为如何逃出而伤尽了头,想着只能先嫁安辰宇稳住他后再设法逃走,可没想到冷酷无比的母亲突然出现了,她的出现虽然让苏婉宁忆起过往,恨得咬牙切齿,但却解了她燃眉之急,没有一丝犹豫,在母亲话落后她立即摇下了头。

“辰宇,看清楚了吧,婉宁不想嫁给你。”苏云裳得意的笑道,话落扶着女人就往前走。

“不。”

安辰宇大叫一声,不惜犯上,又再次挡在继母的前面。

不要把他的新娘带走。

苏云裳怒极反笑,冷眼看着继子冷冷道:“想要娶婉宁,叫你爹来说,你,还不够格。”话落,便推开了一脸惊诧的男人,扶着她的女儿扬长而去。

看着苏婉宁被苏云裳带走,而男人却站在原地不动,晚茜急的奔上前去,拉住男人的手臂焦急道:“辰宇,你快拦住她们啊,婉宁被带走了。”抽抽搭搭,快要哭了出来。

安辰宇扶住晚茜摇摇摇欲坠的身子愤恨的说:“我会带回婉宁的。”信心十足,却浑然不知,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世,错过了,就不再回来。

“蹄蹋,蹄蹋,蹄蹋……”马车疾速奔驰在凹凸不平、年久失修的乡道上。车人身残的女人被颠得左摆右晃,好不难受,也不愿接受另一个女人的帮助。

好意再次被拒,心高气傲的苏云裳终于收起对女儿的怜惜,嘴巴一撇,收回手搭把的玉手,冷眼看着一脸倔强单手抓住软坐下方的女人。

苏婉宁是恨苏云裳的,母亲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让自己终身难忘,伤痛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渐逝而老化过去,风化记忆。因为伤害深深埋藏心头,从来都没有遗忘过,所以只需要一点激华,所有的痛苦便喷薄而出。

苏云裳是那种饱经风霜的人,对一切变故都采取泰然自若的态度,一切都不需要明说,一个眼色一个面部的微小变化都会使她立刻明白自己的处境和对方的意图。自从她远走他乡那一刻,她便会为达到目的而去牺牲一切,此刻不去执拗他人,是因为没有必要。

自家女儿不是傻子,现在的情况由不得她不从。

女人冷眼倚在软靠上,静静打量着身穿红嫁衣的女儿,面若芙蓉的娇脸上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虽眼已瞎,但却因为愤怒让一双空洞的杏眼化为似泣非泣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柔,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则少,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刚刚好。

不得不说她这个身心残破的女儿还是挺吸引人的,苏云裳本是心烦女儿的前途渺茫,可刚刚的一幕让她认识到自己的想法是错的、多余的。

堪比病西子的女子,其实还是很有市场的。男人嘛,都是无比自大的,只有柔弱的女人才能更加衬托出他们的强大。想到这时苏云裳突然眯了眼,片刻后,一抹心计浮上心头,那本是郁气的心瞬间放晴。一双淡漠的黑眼睛散漾出绿幽幽的光芒,如豺狼发现猎物时的兴奋扭曲了整张蛟好的面庞。

与夏天灸热的阳光不同,冬日里的阳光是稀有的。

阳光就像轻柔的丝带,轻抚大地,将浓浓的暖意,洒向人间。

清雅幽静的厢房内,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淡淡的药香味。

窗台边一男一女隔着一张方型几桌并肩沉默而坐。

调皮的阳光不安分地跃上窗台,随着暖风吹进房间里。摄在女子的探脉的手背上。

片刻后,女子收回白皙的纤手后道:“叶公子,你的身体康复的很好,头疼兴许是受创的后遗症所致。”

此话一落,那坐在堂屋正中软椅上的女人立即咬上了樱唇。

叶青冬坐的位置正好将金梦怡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在眼里,他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女人,就转回头看向正在收拾药箱的女人道:“夫人,鄙人有个疑问在心中已经困惑许久,想向夫人请教。”

男人说这话时,女人正好将脉枕放进药箱内,喜悦扣上药箱盖子抬头看向一脸苦色的男人后问道:“叶公子请讲。”

叶青冬先是对喜悦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向垂眸咬唇,绞着手指坎坷不安的女人吩咐道:“梦怡,我想吃莲子羹,你帮表哥去厨房做一碗好不好。”虽然彬彬有礼,却掩盖不了真实的目的。

金梦怡心中一紧,兀得睁大了双眼,用着复杂的眼神在男人与女人身上来回扫荡。

心里又是别扭又是难过,但对男人的命令却不能不丛。男人在苏醒后虽然没有忆起那段遗失的记忆,但对自个却是非常的冷淡。因为自己袭击他的举动他并没有失忆。

她犯下的过错不能抹去,想要赎罪,就只能加倍对男人好,无条件的接受男人所有的命令。

金梦怡对喜悦尴尬一笑,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铁石心肠的男人后,慢吞吞的向外步去。

当门被关上那一刹那,叶青冬也不管自己的作法会多让人吃惊,在喜悦惊讶的神情下向外走去,轻轻的推开了窗户,隔着一条缝向外瞧去。

女人沮丧的神情、落寂的背影以及男人小人的举止纷纷印入眼帘,让人忍不住为之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不能怪男人的,当被最亲近的人伤害,谁都接受不了,喜悦不觉得叶青冬这样做有何错。她至今都能记得金梦怡抱起石块砸向叶青冬头部的那一幕。那张蛟好的面容因为嫉恨而完全扭曲。

再美的女人,只要嫉妒,都会变得面目可憎。

女人是经不起嫉妒的啃咬,喜悦见过许多许多为爱而迷失心智的女人……杜仲芊,凤朝霞这两个女人最为典型。

为钱为权的女人好过为爱痴狂的女人,当女人为爱痴狂会变成这世上最强大的战士,她为爱征战,以爱的名义捍卫爱情,铲除明处与暗处所有对她爱情有威胁的情敌。

如果不是金梦怡脸上的恨容与杜仲芊与凤朝霞这两个女人面庞上曾经出现过的神情一模一样,喜悦是不会忆起她们的。

毁灭。

她们曾联手合作将她推向极致的深渊。她在浴火中重生。

对她们的憎恨曾一度超过那对伤她之深的双生子。

但换个角度来看,如果不是她们的推波,她今日不一会这般幸福。

她有三个可爱的孩子,以及三个深爱她的男人。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老天爷终究还是公平的。

“夫人……”在确定女人没有偷看离开后,叶青冬关上窗户走回来便见喜悦盯着药箱发怔,于是出声轻呼道。

喜悦兀然回神,回忆之门随之关闭,她抬眼迎视男人,为自己的走神而不好意思,抱歉看了叶青冬一眼,然后微笑道:“叶公子,你刚刚所的说之事?”不想浪费时间,红袍今日就会到达别院,所以喜悦直接切入主题。

叶青冬舔了舔干涩的唇,然后开口道:“夫人鄙人下面的话可能会让夫人高兴,还请夫人多担当些,不要怪在下。”

喜悦挑了挑眉,然后点下了头。

叶青冬随既道:“夫人说在下头疼是因为受创所致,但鄙人每次头疼前,都是因为在回忆某些过往而引起的。”

与男人对视的喜悦为之一颤。

男人的声音继续传入耳内内:“从被山匪所袭后,我的家人和其他的大夫都如夫人所说,我是因为受创所致头疼,我之前信了,可是有一天,我遇到一个女人,看见她我感觉无比的熟悉,像是在那里见过,却总是想不起来,我一度认为只是自己多想了,这世上人千千万,兴许碰见过有些影像罢了,也就没有再想了。”说到这时,叶青冬顿了顿,然后又接着道:“可是,后来当我再一次遇见她时,我发现不是的,我觉得自己是认识她的,但是还是想不起来她在自己脑子里存在过的信息,然后我就想,拼命的想,头开始疼,越来越疼。我想自己肯定丧失了一段记忆。我试了好几次,只要一想那个女人,就头疼,那个时候,我想我的家人对我撒谎了,他们对我隐瞒一部份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段记忆对我来说到底重不重要,我想一定很重要,否则我不会唯独对那个女人有如此的反应。”话到最后时,男人消瘦的面庞上荡漾着浓得化不开的伤疼。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喜悦皱着眉看向满面愁容的男人道。

“我希望夫人能治好我。”男人低低道。

女人挑眉,“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将你治好。”虽然男人的情况让她想到了某个人,可她又不是神仙,不是什么病都可以治的。

“夫人见多识广,所以在下才会有此奢望。”

对男人的抬举,喜悦宛然一笑,她又不是傻子,男人话里藏话背后是什么,她当然清楚,在外人眼里,她不就是有三个无比强大的男人吗?

不管怎么说,叶青冬所说之话并未惹怒喜悦,因为他所说的本就是事实。

不管在武功还是阅历上她差他们太多,她在进步的同时他们何尝停在原地呢!

叶青冬的病症虽与故人凤朝翔的情况很相似,但喜悦还是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毕竟当时投药之人不是她,杜家双胞对此更为清楚。

我要帮他吗?

看着男人恳求的眼神,喜悦犹豫了。

她不想伤害男人的发妻,也不想害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她陷入了两难之中。

喜悦低垂着眸,慢慢向院外走去。

温暖的阳光穿过树枝间的空隙透下来,洒在女人娇小的身子上,只见沐浴在碎金色的柔光中的绝美女人踏着碎步,咬着下唇,上唇微嘟着,在光影斑驳里显得更加柔嫩可口,让人恨不得一口卷进嘴里,坐在长廊里的男人看得胸口一紧,赶紧从长石凳上站了起来准备迎接女人。

看到喜悦走近时,红袍微笑了一下,这一笑瞬间好似千树万树梨花开,喜悦快半年没有见到红袍,眼神一时竟有点移不开,红袍的微笑加深,神态自然地迎上去,趁女人发怔之际右手一带就将女人带到自己的右方,手臂也随之横在腰间。

“你回来了。”喜悦灿然而笑。

“嗯。”红袍低低应了一声。

男人并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但今天一路上却并不怎么说话。冬日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锦屏藤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两个人漫步于中,沉默着,却不显尴尬……自然,却好象有点暧昧。

一扫往日的不同,喜悦平时也不是很多话,可是今天不知怎么的,在短暂沉默后,她竟开始不停地找话了。

也许是太久没有见到男人,想念男人的原因吧!反正不一会,女人黄莺般的声音便徐徐传了出来,传进身旁男子的耳朵里,“什么时候到的。”

红袍转过来看了她一下,“今早。”

“怎么这个时辰才过来?”现在快近午时了。港口离北郊秦家别院并不是太远的,男人这是去哪了?喜悦扭过去看了他一下,在昏暗的光线中只见红袍嘴角漾着浅笑。显然女人的责问让他很开心。

“白依来了,我送他进城去了。”

喜悦挑眉,一脸的惊讶:“他怎么来了?”两兄弟一直都是轮流出游的,所以喜悦难免会诧异。

“男人三十而立,他都三十好几了,娘给他相了一门亲事,他不太满意,所以……”红袍声音平淡。

“他这是逃婚?”喜悦惊声呼道,因为兴奋尾音拖得又高又长长,颇有些尖锐。

“嗯。”

“那你呢!”

女人突然这一问,男人莫明其妙的转头看去,“什么!”显然是被女人跃进式思维弄得没有反应过来。

“你也三十多了,宫主难道不急?”喜悦揶揄道。

“我有囡囡啊。”男人并没有说实话,虽然鱼家已有孙女一枚,但做娘的怎么舍得风华正茂儿子如那清心寡欲的和尚般过一生呢!但男人不接受就是不接受,鱼宫主也不敢把儿子逼急了,毕竟男人羽翼已成,之前羽翼未曾丰满时拿他都没有办法,何况现在呢!所以只能把目标转移到另一个儿子身上。

红袍发现喜悦突然不吭气了,不禁奇怪地转头看了看,只见喜悦咬着下唇,愧疚之色尽显绝美的脸庞上。

他不在意的摇了摇头,低声道:“你知道的,我从来就不在意的。”

“委屈你了。”她摸了摸鼻子。

红袍忍住笑,皱着眉说“不委屈。”

这时女人也转过头看了一下,两人对视,不禁都笑了起来。

“刚刚你在想什么?”

“什么?”

“我看你皱着眉,有心事?”笑归笑,男人可没有忘记女人刚出现是那一副愁眉苦脸的面容。

女人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多管闲事。”

“听从你的心就好。”他轻轻的说道。

“嗯。”她轻轻的应道。

走下红漆长廊,两人踏上由青石铺建的石板路。阳光下,两人的飘逸的影子在蜿蜒的小路上越来越长。

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沉。百年明日能几何?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明天?

世界上的许多东西都能尽力争取和失而复得,只有时间难以挽留。

勿虚度年华,莫荒废光阴。

明白如话,做起来却相当的难。

手无缚鸡之力的苏婉宁被母亲苏云裳带回寻芳阁后,虽未被为难,好吃好喝供上,却过上了软禁的生活。

不是母亲软禁她,而是来到寻芳阁后身残的她根本不敢出门。烟花之地,到处乱窜,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惹麻烦吗?于是她每日的除了房间和阁院这两点一线外,再无去处。

安惠晴在得知她的归来后,因为愧疚本人并未出现,只是派丫鬟代她过来看望,然尔却被苏婉宁拒之门外。

自从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没有出手相救那一刻,苏婉宁对她的感情就变得很复杂,没见来人并不遗憾,反而在心里松一口气,她本就不知如何面对她,现如今又是这般模样,心里难免落差较大,总觉得不见也好。

对于未来人生的规划,苏婉宁的思索已经停滞不前,如今她一个残废之人连独自养活下去的机会都渺茫,还能如何折腾,能去哪?

日子虽然过得窝囊,但苏婉宁却还没有灰心到投奔死亡。

毕竟人活一场不容易,谁也不知道有到底有没有来生。

苏婉宁一直坚信,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只要那铁石心肠的母亲不将她送上男人们的床,她也打算先这样过着,没到最后一刻,她不会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

苏婉宁闭着眼,忧郁眉心挂,一头青丝散乱在枕上,落在紫色的软塌上。

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丫鬟小珠端着一盅人参鸡汤,走近软榻,凑近苏婉宁,柔声道:“小姐,到时辰喝补汤了。”每日早中晚饭前各一碗补汤,自苏婉宁回到寻芳阁至今五日了,苏云裳交待下来的命令雷都打不动。

苏婉宁没有回应。

小珠又呼唤了几声,苏婉宁还是一动不动,面容呆滞。

不是女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是每天都是同一种补汤,再不挑食的人也会觉得腻得慌。她毫不犹豫的摇下了头。

“小姐。”女人的拒绝让小珠非常为难,嬷嬷的交待她记忆犹新,只能硬着头皮委屈的又喊了一声,希望主子不要为难她。

苏婉宁在心中微微叹息,虽然不想喝汤,但也不想难为对方,决定这次接受后,一定让厨房换种补汤,她需要换个口味才能继续将补身大业进行下去。兀然睁开空洞的双眼,她伸出了手。

小珠喜上眉梢,赶紧将汤碗送上,一边送去一边道:“小姐,这汤不烫也不凉,正好呢。”也不是第一回伺候主子用食,小珠隔着陶瓷也能测量出汁水适宜的温度。

苏婉宁点点头,接过汤碗,送到嘴边,张开樱唇后将汤水向嘴里送。

人参鸡汤本是味道鲜美,但里面加了黄芩便有些苦涩,加之本对此汤腻歪了,苏婉宁只喝了大半碗,就再也喝不下去了。

“小姐,您还没有喝完呢。”兴高彩烈的接过碗,小珠才发现汤还剩了一大半。

苏婉宁摇摇头,摸索着向后倒去。

看着软榻上绵软而没精打彩的苏婉宁,小珠在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无奈的悄然地退下。

走到门口,小珠看见红衣似血的苏云裳正站在门边。苏云裳见小珠出来,问道:“没吃完吗?”明知故问。

小珠点点头,怯兮兮看着苏云裳,生怕她发怒行凶。

浪费是可耻的,每一分每一厘都是苏云裳辛苦积攒起来的,她皱了皱眉,伸出了手,“给我……”接过碗后,她走进屋子,看着蜷缩在软榻上虚软无神的苏婉宁,女人眉宇间的皱痕又加深了几分。

苏云裳走到塌边,伸手抓过女儿的纤手,但苏婉宁无力地将手一抽,不让母亲碰她。

苏云裳呛声道:“你还在怪娘么?”

苏婉宁不言语,她偏过头去,哪怕眼瞎也不想看着母亲。

苏云裳怔怔道:“娘也是想为你好。”

苏婉宁没有吭声,心中冷笑,为了她好,就可以不顾她的意愿将她送上男人们的床吗?为她好,就可以随意让别的男人玷污她吗?

苏婉宁只是想做个平凡的女人,可是这些都被口口声声说对她好的母亲给毁了。

因为女人的自私与贪婪,她的人生完全改写,她就像一只似风花絮,欢也飘零,悲也飘零。

当她俯首再看这万丈红尘的风风雨雨,悲欢离合,却发现看到的只是自己,一个终究逃不过人生纷扰与循环的可怜之人,再也不能登上大雅之堂,她,情何以堪……

母亲,你知不知道你好残忍啊?同样是你的女儿,你却厚此薄彼,你的心好狠,好狠啊……苏婉宁吃力地翻转着不再灵敏而沉重的身体,在心里低泣。

看着女人冷漠的背影,苏云裳眸子里没有一丝动容,反而拧了拧眉道:“如果你还想治好病,就最好听我的话,把参汤给喝干净。”她不想浪费时间在一些不关紧要的事上,直奔主题。

苏婉宁身形一顿,来不及揣摩女人话中意思,头顶又传来女人的声音,“不要说为娘不记挂你,为娘为你找到了一个好大夫,但此人性格怪异,他会不会医治你还要看你们俩人有没有缘份。”

躺在塌上的女人踌躇片刻后慢慢转过身来,杏眼圆睁,眸中仍映着惊愕。半晌,坐了起来,苏云裳弯腰拉过女儿的手,“拿着。”一边说着一边就将汤碗塞进她仅存的左手上。

苏婉宁拿在手中的碗停顿了一下,片刻后,举高一饮而尽,站在塌前的女人笑的好不得意。

一个时辰后,苏婉宁在小珠的巧手下焕然一新。淡紫的罗烟衫,散花水雾白丝褶裙,身披白色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苏云裳见了满意极了,给小珠使了个眼色,小珠立即上前扶起坐在梳妆台前的苏婉宁,随她而去。

车行一烛香的功夫后,马车停滞不前了,听着四周热闹的声音以及偶尔的对话,苏婉宁判定这是一家客栈,虽心中有丝惊慌,不知道母亲意欲为何,但她还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在小珠的搀服下向楼上而去。

进了房,苏云裳向女儿交待在此等候后,便带着小珠推门离去。

离开的苏云裳扣上房门后,在小珠耳畔低语几声,然后带着小珠向后面走去,到达最后一间房间时停下脚步,抬手敲响了房门。

“进来。”屋里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苏云裳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房门随既向后掩去,却并未完全合上,留下一条大拇指般宽度的缝隙。

“你是谁?”见推门而入不是店小二,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白依本能的问道。

苏云裳压下心中的悸动,轻了轻嗓子后道:“公子,求求您救救奴家的女儿吧!”顿了一下又道:“奴家知道自个的做法唐突了,但还请公子看在奴家救女心切上,忘公子大人大量不予计较。”眉头微蹙,热泪盈眶,将母亲对子女的关怀角色演绎的淋漓尽致。

对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白依本就不爽,在听到她清来此目的后横眉冷对,“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对女人知道自己会医术男人感到很惊讶,但仍处之泰然。

愁眉紧锁的女人说:“前些天,奴家返乡回程在路上遇见与公子同行的另一名公子救了一个小孩。”点到为止。

白依听了眼都没有抬一下说:“不,我不是说这个。”他将手中的书放下。

女人顿了顿,明白了男人的话,于是道:“多年前,奴家曾与公子有过一面之缘的,不过公子肯定不记得奴家的。”

“什么时候?”坐在桌前的白依双手微握,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女人并未忸怩作态,而是直言道:“在夏国同仁斋药铺里,这么多年,公子都未曾变化,不像奴家一年不如一年了。”

男人闻声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半晌后沉声道:“你认错人了,那不是在下。”

女人目瞪口呆,见男人神情自若并不是在撒谎,喃喃自语:“怎么会?不可能的,长得一模一样……”不能接受。

白依只是淡淡扫了女人一眼,然后说:“你可以出去了。”随后将放在桌上的书拿起,将视线移至上方。

“不。”女人一脸的惊惶失措,“公子求求您救救我女儿,我知道打扰公子休息了,望公子见量,还请公子救救我女儿吧,她太年轻了,路还很长着……”

白依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自己已经解释清楚了自己不是她所找之人,她却还死缠乱打,虽然自己会医术,但从不轻易救人的立场让白依铁石心肠。

“我都说了,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一字一字从男人嘴里蹦出,泄落出男人隐忍的怒气已游走在崩溃边缘。

然尔他却不知道女人是铁了心的要缠着她,只见苏云裳鼻子一吸,泪瞬间从眼眶滑出,“公子,求你了……”女人说话的同时死死盯着男人的手。

白依抬眼便见女人含着泪却炯炯有神的双眼,随着女人看过来的视线,他才发现都是手中的‘内经学’惹得祸,不禁翻了个白眼。

他不再想解释,压下心中的愤怒屏息凝神:“出去。”

“求你了,公子……”女人死皮厚脸一句又一句的重复‘求你了,公子。’这句话,听得白依嘴直抽,特想将手中的医书撒个粉碎。

白依本就是偷偷逃婚而出,来前本是与弟弟商量三日后接上喜悦等人就离开冰焰国起程下个国都,结果红袍却派人来报要担隔几日,因为行船是红袍的,没有交通工具的他只能默默等待,本就窝得烦心的他,被眼前莫名其妙的女人一闹,胸膛内怒火中烧着。

白依虽怒不可揭,但却从不动手打女人,面对女人嘶力竭的哀嚎,他喊不来店小二,除了继续忍受便只能狂奔逃离。

他在逃与不逃之间彷徨。

生命之中,人需要等待的东西很多很多,仿佛一生都在不停的等待里度过着。因为等待,所以人才会渐渐成熟,也因为等待,所以让人渐渐思考。

苏婉宁的世界是一片黑暗,对于未知的一切,她心里更多是彷徨以及不安。沉默的等待就像是黑夜,一切悄无声息,静的一片死寂。

在望穿秋水中翘首以待,虽说怀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来此,但不得不说她的内心还是无比期待的。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小姐”小珠低呼了一声,快步走进屋,将苏婉宁扶起,“小姐,嬷嬷让奴婢带您过去。”一边说,一边带着苏婉宁往外走,动作疾切,苏婉宁脸上一喜,也顾不得多想,哪怕是看不见,也加快步伐,只为不让神医多等。

然尔出了门,苏婉宁便听到母亲尖锐的嘶叫,心中一顿,没走几步,小珠的声音在耳畔响,“小姐,您先在这等等,奴婢去看看。”装模作样的说道,话落便放开了女人,快步向前而去。

被丢在走道间的苏婉宁是一脸的茫然,母亲哀求的声音一道道传入耳内,接她过去,不是答应了吗?怎么会这样?男人的诅骂,女人的尖叫,苏婉宁心中一阵激然,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吼让她心惊肉跳,她有些害怕,扶着墙壁慢慢转过身去,然尔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道甩门的巨响声,然后一道白影冲出屋来。

“啊。”

她被男人奔出带来的疾风所袭,身子不由向右前方摔去。

惊声尖叫中一只猿臂爬上她的腰,向后一拉,苏婉宁瞬间摔入一具厚实的胸膛内。

乌黑如泉的长发在透明的空气间滑动,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女人那样迷茫的眼神慢慢往那儿一扫之后啥也看不清就垂下了眼帘。

这边抱住女人的白依却不由心神一荡,有一种很特殊而微妙的感觉顿时攫住了他的心灵。

原来她就是我一直在等的女子。

白依以前并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现在他才知道所谓的不相信只不过是因为他遇见的女子全都不是眼前此女子。

白依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有几分欢喜又有几分酸楚,这几分欢喜和几分酸楚又渐渐弥漫,最后象浓浓的迷雾塞满了整个胸膛,心中一片的空灵,却又突然涌出尘埃落定的感觉。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满足,因为她把白依的心都填满了,那又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不满足,因为他还不能牵着她的手,还不能抱着她……原来上天早已注定,在三十五岁的某一天,会让他幸运地遇见这样一个女子。

苏婉宁站稳身子后,急忙退出男人的怀抱。

“姑娘,你没事吧?”直到女子慌忙退了,白依才回过神来。

单手撑墙的苏婉宁摇了摇头,虽然恼男子的莽撞,但从男子说话的语气中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里,能盼定对方并不是徒登之人。

弱态含羞,妖风靡丽。

女人不发一言却让男人为之神魂颠倒,正在忡怔间,视线里一只白色的绣花鞋出现在眼帘内。那是刚才苏婉宁踉跄间落下的。

白依不由自主的蹲下,拾起地上的绣花鞋,说:“姑娘,你的鞋掉了。”苏婉宁先是身形一顿,随既左手扶墙,单脚独立,刚想用脚去捡鞋,白依就握住了她的脚,“姑娘别动,很快就好。”苏婉宁满脸通红,羞愤欲死,白依嘴角含着笑早已经把鞋子拿过来,又自然而然左手半抱着苏婉宁扶住她,半蹲下身用右手帮她穿上了鞋,苏婉宁在满腔恼恨中头脑发懵,由着白依抱着她又帮她穿上鞋,鞋穿好后,苏婉宁半晌才惊觉这个动作实在实在是太亲密了,而眼前的男人只不过是个陌生人。

刹时间苏婉宁感觉四周安静地诡异,她的脸已经烧得可以烙饼了,但不能说话的她也只能向白依点了点头算是致谢。

白依却是落落大方,等她站稳后马上后退一步,让人觉得刚才的动作不过是很正常的帮忙并无不妥,看到女子无声感谢后他也只当姑娘在害羞,微笑着在苏婉宁耳边轻声说:“姑娘刚才正是对不住了,在下姓鱼,名白依,敢问姑娘芳名。”这就是白依,对喜欢的女子就懂得抓住机遇表现深情,处理起尴尬事件又行云流水。

苏婉宁还是不回答,反而因白依的靠近而向后退去,摸索着墙壁想要离开,男人高大的身形对处身黑暗中的她也造成了一种无声的压迫。

而这时,白依发现了女人的异常,正要进一步探索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远至近传近两个人的耳朵里,“女儿,你没事吧?”

男人闻声看去,挑高了眉头。

“她是你的女儿?”看着扑到跟前扶住柔柳扶风的女人,白依目瞪口呆道。

“是的,公子。”苏云裳强忍心中的激动,可怜兮兮的泣语道。

“她的眼睛?”

“公子,我的女儿命好苦啊,她奸人所害……呜呜。”说着便哭了起来,完全不把女儿脸上的震惊放在眼底,疾声厉色编责着奸人的暴行。

“谁做的?”男人脸色瞬间铁青。

“那奸人是他国人,把我女儿害了就离开了。”苏云裳才不会把自己推到深渊的边缘,为了达到目的,她编责了一个谎言。

“我冰清玉洁、聪明灵俐的女儿被奸人所摅,本就无比可怜,可那奸人不仅糟蹋了我女儿的身体,还将她虐待致残。我女儿被那奸人弄瞎、毒哑,断手,呜呜。”什么叫倒打一耙,苏云裳将其演绎的淋漓尽致,转眼间她便从推波者变为斗不过恶霸的无辜者。

男人随着女人一声声令人发指的揭露,面色越来越难看,看着倚墙而靠的女人眼神里除了复杂的情绪便是浓浓的怜惜之情。

白依是个内心冷酷之人,但为人处事却很有一套,知道外圆内方,虽然有个性有原则,但外表上却很温和通融,说话很有艺术,眼色又好,很快就会看出谁喜欢什么谁讨厌什么谁需要什么,行动上就显得游刃有余。人长得得象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个子高高的,虽然瘦但是那种结实的瘦,并不显得文弱,只是皮肤比别的男生白一点,看起来很斯文,正好完全掩盖了‘奸诈’的本质。很引女人注目,但女人却是一视同仁,并没对谁特别好,而且都保持一定的距离,并不容易接近,让女人觉得此男子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当然也不是没有对他主动的女子,但是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指东说西,三招之内就能把人家挡住但又不会让人下不了台。

这样的一个八面灵珑的人,要拿下像苏婉宁这种一脑筋一根线的女人,虽然会有点难,但也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可自从听了心怡女人的遭遇,白依的心就被揪了起来,似乎被一只铁手般狠狠地攫住了,然后一下一下收紧,压制得简直喘不外气来。又仿佛是被人从心里抽出了一根丝,渐渐地拉长紧崩。本人憋着气不敢呼吸,就仿如一点动静就会把它崩断似的……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漠然,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想用这个念头来抑制胸中的隐隐的不快的感觉,不想用别的言语来说出这种慢慢地而又有力地使他的心冷得紧缩起来的感觉。但是越压抑,这种感觉却增长起来,升到喉咙口,嘴里充满了干燥的苦味。

只因感卿一回眸,从此思卿朝与幕。

一见倾心,那一刹那的绚烂光华,从此将心遗忘在那未知的爱情路上。白依喜欢上了苏婉宁这个命运坎坷的女子。

她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

大部份人都不相信一见钟情,因为两个人在一起不可能与他(她)只见一眼。这样的爱不可能长久,只有在平淡生活中积累的爱才能走到最后。所以才有人感慨:人生若只如初见。话虽如此,可世间的情爱有多少不是从那一眼的钟情,那一眼的特别开始的呢。没有第一眼的相遇,相识,又哪里来以后的相知相惜。

佛语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在繁华喧嚣的世界里,有多少人与我有那短暂的交汇,最终匆匆消失在人海。所以,在芸芸人海中,能够与人相遇,相恋,那是上苍多大的恩赐。白依对苏婉宁的过往虽然有些不能介怀,但却舍不得放手,他不能接受有缘无分。不想骗自己,谢谢上天让女人曾经来过,但是,很遗憾,你已经不纯洁了,你还是走开。

不想在经后的人生中每每想起这时换来的是一声叹息。

要怪就怪自己在对的时间没有遇到对的她,她的过往不是她的错,他不应该被嫉妒蒙蔽心灵,要知道在这世上要找一个对自己味口的人真的太难太难,如果简单,他不至于三十五年来第一次动心。

不知道这份感情能坚持多久,但是既然船来了,他没有理由还让自己站在桥上看风景,更何况从此可断了母亲的逼迫,何乐不为呢!

男人对女人采取的战略是论持久战,战术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但事出突然,时间紧凑,白依不打算绕圈子,决定速战速决。

他先是检查了女人的受创的部位,然后当着她母亲的面明确告知女人自己喜欢她,想要她,如果苏婉宁愿意做他的女人,他不仅愿意为她治好伤,还会娶她为妻。

什么叫天上掉馅饼?苏氏母女这一次真是感受深刻。为这突然得到的惊喜,苏云裳除了兴奋的头晕外,再也找不出其他的感觉。

而苏婉宁则被馅饼太重所带来的压力而沉默了。

和白依对自己的一见钟情不同,苏婉宁的感情是慢慢积累,水到渠成的。那时她对叶青冬就是这般。

小小的四合院里,屋里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人。只有窗外的月色照进来,在水波纹的地砖上洒下清冷的光辉。

她睁着眼,一动不动,思绪万千。

门开了,床榻前一个身影慢慢走近她的床榻。

那个身影在苏婉宁的床边坐下,看着她,一言不发。

苏婉宁转眸看着黑暗中的对方,似乎一点也不诧异他会来,因为今晚是男人给她考虑三日之限的最后限期。

他低声问她:“想好了吗?”多此一举,聘礼男人已经在拿定主意的第二日便送到了女人母亲手里。

苏婉宁没有回答他,她强抑着哭泣的冲动摇晃着头。

他一愣,死死盯着昏暗光影下的女人,“不愿意还是没有想好?”

她还是摇头。

答应男人就是出卖自己,与自个最厌恶的青楼女行径没有区别。

拒绝男人,她有可能从此悲凄的过一生。

理智与情感在拔河。

她不想战争不曾拉开,自己便已先沦陷……

他坐在床榻前,而她躺在床榻上。

他低她高。

他一双俊目盯着她。

见女人的纤手要缩回去背子里去时,他有力的手立刻抓住了她的纤手,苏婉宁低呼一声,他已用力将她一提,将她从被窝里拖出,一把揽在怀中。

突来的变化杀了苏婉宁个错手不及,她无法支撑住自己身体的重量,她有点站不稳脚,只好与男人面对面,绵软地伏在他的肩上。

他转过她的脸,让她俯看着他,她一头散落的青丝披散着,垂落在她和他的脸侧两旁,将他和她围在了自然形成的青丝帏帐中。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她不由悄然羞红了脸。脑子里只有一个意识就是‘逃’。见她开始抗拒他,白依扣住苏婉宁的腰不让她离开,他定定看着她,道:“嫁给我,我可以让你站在最高点俯望众生。从此你可以一生不为生计烦恼,不看他人脸色过活。享尽荣华富贵,过着高人一等的生活。”

她是打心底受够了被人压榨的生活!

捉蛇抓七寸,男人的话无疑触动了女人灵魂深处最为渴望的心灵。

在她长长青丝形成的帷幕里,两人在暗沉的光线中相望,她似乎能看见他明亮的眼睛在闪着光芒,而他则从自己的脸部上方嗅闻到了她芳香的气息。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两人心跳如鼓。

不知不觉地,他放在她的腰间的手慢慢往上移动,经过她柔细的背脊,到她滑腻的脖颈,然后移到她顺滑光亮的青丝里。

他的呼吸更加急促,她听到他紧张得吞咽着喉咙的声音。

他修长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轻轻抚摩着她的头发,然后按压着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朝着自己压下来……

他灼热的鼻息越来越近,苏婉宁只觉得全身更加虚软,她呜咽摇头,不要,不要。

他在黑暗里蹙眉,道:“要……”

不要——苏婉宁在摇头间,她的樱唇已被一个柔软而炽热的东西堵住……

势单力薄的女人怎么斗得过兵强马壮男人,苏婉宁的意识已经模糊,只能无力悬挂在白依的身上,任由他索取……

满室红浪翻滚,暗香动浮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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